玉湖村:乡愁与乡村振兴的二重奏

放胆去旅行
2023-08-03 15:12

文  /  白云逸

“乌鲁肯村是一个环境优美,坐落在雄伟的丽江玉龙雪山脚下的小村子,雪山主峰扇子陡,犹如保护神似的保护着乌鲁肯村……”

20世纪上半叶,美籍奥地利人约瑟夫·洛克(1884-1962)在丽江市玉龙县白沙镇玉湖村生活了27年,并写下了《中国西南古纳西王国》一书,西方人透过洛克看到了玉湖村,看到了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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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脚下”的村落

1922年,洛克以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探险家、撰稿人、摄影家等身份首次到访玉湖村。这个距丽江古城仅10多公里的纳西古村落,用壮丽雪山、多姿草甸、澄澈玉湖以及厚重的纳西文化,吸引这位外国学者在此生活了27年。在这20多年里,他搜集植物种子、动植物标本,研究纳西文化,并用影像和文字记录下百年前丽江的自然人文地理。而他在玉湖村居住了27年的旧居,也被村民们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洛克旧居,其实是一栋石木结构的传统纳西民居,从外观上到内里,它和玉湖村300多户纳西民居别无二致。

屋里屋外,几名手持自拍杆的年轻人正拍得兴高采烈。过去一聊,他们介绍自己是旅游博主,准备将见闻拍成小视频发布在社交平台上:“洛克旧居非常有纪念意义,纳西传统民居太美了,可惜藏在深闺少人知。我们要好好拍,让它被更多的人知道。”

一个世纪前让洛克魂牵梦萦的村落,如今也吸引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

玉湖村是丽江玉龙雪山脚下一个古老的小村落,海拔2600米,旧称“雪嵩村”,纳西语为“乌鲁肯”,意为“雪山脚下”。这个村域面积46.66平方公里的古村,如沉默的山石,静卧在玉龙雪山脚下,气势磅礴的雪山,就映衬在村庄天际线之上。

据当地人讲,玉湖村是纳西族进入丽江最早的定居地。和姓最早在玉湖村定居,是为纳西土司筑宫的工匠和护宫养鹿之人,后来又有汉族人从南京应天府迁入,被木氏土司聘为工匠,便在玉湖周围定居下来,构成了一个以血缘和地缘为纽带的聚落。

石墙、青瓦、绿树是踏入玉湖村的第一眼所见。其中最具视觉冲击力的,就是遍布村镇各处,保存完好又透着岁月沧桑的传统民居建筑群。玉湖村民居建筑独具特色,一般纳西族传统古民居建筑,都是用木头建造,而玉湖村的民居是石头垒砌的,采用石砌和木质结构结合的建筑形式,形态各异的石头建成了各有特色的石头房子,而且所有的石头都是取自天然,未经雕琢,别有质朴粗犷的风情。查阅资料才发现,这里是中国“穿斗式”石木结构民居保存最为完好的传统村落之一。基于玉湖村地理环境特点,穿斗式构架建造时先在地面上拼装成整榀屋架,然后竖立起来,省工、省料,还便于施工、经济实惠,这是中华民族先民们的智慧所在。

一排排石头房子依山而建,错落有致,依偎在雪山脚下,这造就了村巷古老淳朴的气息。村子里的小路也是清一色的卵石铺就,这种来自石头的原始气息让人陶醉,恍若走进了“世外桃源”,所以既吸引着一批批像前面遇到的旅游博主这样的外地游客,也让土生土长的村民们引以为豪。

今天的玉湖村名号很多:“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中国传统村落”“中国美丽休闲乡村”,这一个个响亮的荣誉,用村民的话来说,“实至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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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造型各异的石头堆砌成的房子,屋顶上的瓦猫,瓦片上独特的花纹,房檐悬挂的木鱼,生长的蕨类植物,在阳光照射下,散发古老而淳朴的气息。

“来,骑马!”

沿着村里起伏的道路缓缓步行,依山势铺就的弹石路干净整洁,矮脚马闲适自得地伫立在路旁,不时有淳朴的村民招呼着过往的游客:“来,骑马。”

矮脚马是当地村民们家里最能干也最亲密的“老伙伴”,承担了村里大部分生活生产工作。现在,这些“老伙伴”也有了新“工作”——村子里的“金牌导游”。

过去的玉湖村一度很穷,由于海拔高、土地贫瘠,玉湖村曾是丽江坝区最贫困的村子之一,周边甚至还流传一句话——“有女不嫁玉湖村”,但是这句话如今变成了“打卡必到玉湖村”。

玉湖村坐拥丰富的自然和人文资源,村内有东巴万神园、玉柱擎天、玉湖、仙迹崖、洛克旧居等自然和人文景观。其中,东巴万神园、玉柱擎天还与玉水寨、玉峰寺、玉龙雪山、东巴谷、东巴王国并称为“三东四玉”。村民们也从这绿水青山里看到了创业的希望,找到了“点石成金”的“金手指”,旅游发展应运而生。

据当地人说,2004年,玉湖村就成立了玉湖旅游农民专业合作社,开始集体创业,开发旅游资源。村民们以旅游资源和马匹入股,村集体以经营场所入股,旅游业为龙头,开发了“沿着洛克的足迹走进玉龙雪山”等旅游路线,同时对原本零散无序的养马户进行了整合,统一开展起骑马观光体验服务,受到很多游客欢迎。

漫步村庄,时常看到村民边牵着马边用普通话向游客讲解。村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村子里田园牧歌的生活也日复一日保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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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是玉湖村的“金牌导游”,也是村民乡村振兴路上的“得力助手”

洛克旧居展览着洛克曾在丽江拍摄的一些历史图片和其用过的一些物品.jpg

洛克旧居展览着洛克当年在丽江拍摄的一些历史图片和用过的一些物品

洛克旧居。从村口沿着石头路走几百米,再穿过一条小巷子,便能找到“洛克旧居”。这是一个典型的纳西族四合院,如今经过修复后,对游人进行开放,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jpg

洛克旧居。从村口沿着石头路走几百米,再穿过一条小巷子,便能找到“洛克旧居”。这是一个典型的纳西族四合院,如今经过修复后,对游人进行开放,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留住乡愁

房顶的瓦猫,正脊的垂鱼,屋檐的木雕……

如果穿越时光回到这里,洛克恐怕也会说,还是以前的那个味道。与20世纪20年代洛克来到时相比,村里的传统风貌基本得到了完整、真实的延续。

红火开展的旅游业,没有改变玉湖村的传统风貌。听村民说,村里还制定了居民建房管理办法、民居修筑修缮控制规定等,就是为了让一屋一墙、一路一水与古村风貌相一致。如今村里的旅游业态一应俱全,小卖铺、餐饮店、书店、咖啡店、民宿、酒店等,间歇穿插在风格统一的民居之间,虽然各有特色,却因“色彩淡雅,风貌协调”与周围民居巧妙而自然地融为一体。

而且,这里基本没有临街排列的商铺,有的是一家家别有洞天的院落。即使是小食餐厅、各类展馆、手工艺体验馆等,都没有“拆墙建铺”,传统的纳西院落结构依然保存完好。在不破坏传统风貌的前提下进行的活化利用,留住了玉湖村的乡愁,也使这个传统村落焕发出今天的生机活力。慕名而来的游客,大概也正是因为玉湖村守住了古老村落的形和魂,也守住了我们农耕民族的那一抹乡愁。

这股乡愁,同样让土生土长的村民们魂牵梦萦。“现在我们可是全县出了名的生态村、文明村、和谐村、经济快速发展村。”李源妙是土生土长的玉湖村人,她说,从2016年起她就辞去了外地的工作,回到村里,在民宿工作。“酒店内的地板都是用的老船木,既是化废为宝,也是一种特色。”在村内就能就业,对她而言,不仅能更方便地照顾家中老小,还能把玉湖村的人文地理传播给更多的人。

如今,像李源妙这样在村里工作的年轻人很多,一些曾经“式微”的民俗也在蓬勃发展。这不,一项名为“火把杯”的足球比赛,就正在成为当地各族群众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除了传统的火把节,玉湖村也有悠久的足球运动传统。村民们别出心裁把二者巧妙地融合起来。每年纳西族农历火把节期间,村里除了举办火把节传统节庆活动外,还热火朝天地举办起名为“火把杯”的足球赛事。

今天的“火把杯”足球比赛已经成为玉湖村的一张“超级名片”。不过,村民们还有更大的愿景:“希望从娃娃抓起,传承纳西族东巴文化,让更多年轻人留在村里,成为东巴文化的传承人。”

(责任编辑 黄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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