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中的年货

聚焦
2020-02-20 1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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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年货,赶大集,这种热闹和快乐,是对普通老百姓而言的。对于豪门大户或者皇宫来说,年货除了买,更多都是“送”。

在四大名著之一的《红楼梦》中,曹雪芹在第五十三回、五十四回,用了整整两回的篇幅,详细描述了贾府上下过年的情形。其中,“乌进孝交租”是一段很有意思的文字。临近过年,黑山村的乌进孝千里迢迢从关外前来贾府送年货,这个年货清单五花八门,数量庞大。让我们一起看看到底都是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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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梦》里写到各种“年事”,祭宗是除夕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具体是宁国府贾珍把宗祠打开,派人打扫,同时收拾供器,为祭祀做准备。

“大鹿三十只,獐子五十只,狍子五十只,暹猪二十个,汤猪二十个,龙猪二十个,野猪二十个,家腊猪二十个,野羊二十个,青羊二十个,家汤羊二十个,家风羊二十个,鲟鳇鱼二个,各色杂鱼二百斤,活鸡、鸭、鹅各二百只,风鸡、鸭、鹅二百只,野鸡、兔子各二百对,熊掌二十对,鹿筋二十斤,海参五十斤,鹿舌五十条,牛舌五十条,蛏干二十斤,榛、松、桃、杏穰各二口袋,大对虾五十对,干虾二百斤,银霜炭上等选用一千斤、中等二千斤,柴炭三万斤,御田胭脂米二石,碧糯五十斛,白糯五十斛,粉粳五十斛,杂色粱谷各五十斛,下用常米一千石,各色干菜一车……”

带着这么多年货的一个大车队,浩浩荡荡走了一个多月,从关外到京城。这反映了当时的一个时代特色,对豪门大户来说,年货大部分是靠“送来”,而不是买。当时京城的达官显贵,远不止贾家这一家,所以可以想见,从入冬开始,各个田庄往京城送东西的车队,一定是日夜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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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梦影红楼》一函两册,依照旅顺博物馆藏孙温原作翻拍、重印。

曹雪芹为什么在开头要写大鹿三十头呢?为什么不把猪写在前面呢?这是讨一个口彩。“鹿”的谐音,就是福禄寿的“禄”!在清朝,很讲究吃鹿肉,皇上每一次秋狝(,古代秋天出猎叫狝)主要就是射鹿。当时,吃鹿肉非常盛行。每到年根底下,皇上赏赐时都有鹿肉。同时,再写上“福”字和“寿”字,这也是口彩,叫福禄寿。

此外,仔细看这份清单,还有一个有意思的地方。乌进孝给宁国府送来的年货量都很大,甚至有几万斤的东西,但为什么鲟鳇鱼只有两条呢?是不是有点太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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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鲟鳇鱼形态奇特,头尖、尾歪、体长,颜色黄褐,身上无鳞,长可达五六米,重可达1000千克。鲟鳇鱼与中华鲟同为史前鱼类的孑遗物种,具有重要的科研价值。《红楼梦》中的鲟鳇鱼是东北捕捞的野生鲟鳇鱼。遗憾的是,目前中国所特有的野生鲟鳇鱼已经成为一种受到严格保护的濒危物种,吃货小伙伴们就没有口福了。不过中国的饮食文化实在太发达了,野生鲟鳇鱼固然已经禁止捕捉,但是人工饲养的鲟鳇鱼还是很多的。

其实并不少,一条普通的鲟鳇鱼一般都有三四百斤重,大点的更不用说。在崇祯年间,民间有记载,说在长江里打上一条鲟鳇鱼,有三四丈长,上千斤重。当时,把这条鱼剖开后,在它的肚子里居然有一个人,是个男子,腰里还揣着二十两银子,衣服、鞋都是新的,说明是刚吞下去不久的。这么大的鱼,光鱼头就得拉一车。

还有两样东西要说一说——汤猪和汤羊。这是什么东西?其实是过去对羊和猪的一种吃法。就是把猪和羊宰了以后,连毛一起裹起来,放在外面冻上。什么时候想吃了,就把毛煺掉,但要留着皮。然后用来煮汤,连皮一块煮。炖出来的汤含胶质,味道非常肥美,有一种浓香,所以叫汤猪、汤羊。

从乌进孝送的这些年货可以看出,贾府的生活可谓奢靡,古时候的达官显贵跟一般贫苦小民,年货的悬殊也是天壤之别。但不管家里富裕还是贫穷,都要在过年这几天吃点好的,置办点新的,因为在中国人的心目中,年和年货的本义就是“辞旧迎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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